转换管理模式,建设新型企业文化,还必须弄清政府和企业各自的责任问题和伦理问题。政府以GNP作为衡量自己领导现代化的标志,然而,中国的发展,国民生产总值的大幅度提高,其代价是高昂的。有人不无讽刺地说:GNP是国民污染总值(Gross National Pollution),或者说是自然资源毁灭总值(Gross Nature perish)。就拿一次性筷子来说,森林覆盖率为69%的日本不生产,靠覆盖率只有13%的中国出口,而中国在1998年一次性筷子为450亿双,年耗木材166万立方米,出口日本、韩国的就150亿双。2000年的沙尘暴,总算使人有所警醒。建立市场体制,首要的尚不是企业的责任,而是政府的责任。当政府在“发展压倒一切”的主导思想下运作时,畸形的发展(如以破坏生态为代价的发展),伦理失范的发展(如地方保护和制假泛滥的发展),就成为急于富起来的人们的文化范式。
对科学的崇拜和对精确化、严密化的追求,很有可能走向另一个极端,中外皆然。1974年,经济学家布林德(Alan Blinder)在《政治经济学刊》上发表了《刷牙经济学》(The Economics of Brushing Teach);1976年,伯格斯特隆(T.C.Bergstrom)在同刊上发表《寻找更深的睡觉经济学》(Toward a Deeper Economics of Sleeping)。两人对热衷于建立数学分析模型的学术方法进行了嘲讽。布林德以一个严谨的数学模型,论证收入与牙齿洁白程度紧密相关的人会在刷牙上多花时间。伯格斯特隆则针对霍迪里的睡眠经济学效用函数模型(该模型建构了日常消费和花在床上的时间两个变项,依据经济学基本的个人极大化效用原则,论证了最为明智的选择是每天睡8小时),添加了非工资收入变项,得出结论为最佳选择是每天在床9.231小时。伯氏揶揄道:1.231小时的差异可能是在床上但非睡眠的活动时间。在管理学上,有不少学者要么是为了自己的文章更有说服力,要么是害怕显得过于“浅显”,要么是为了掩饰思想的缺乏,往往热衷于类似这种刷牙学或睡眠学的研究,而且动不动就拿出数学模型来。其实,西方在管理科学兴起之后,经验主义的杜拉克,决策学派的西蒙,都对这种所谓的学问予以否定。杜拉克针对管理理论的过于繁杂琐细,明确宣布要向经验靠拢,追求理论的明快简洁。西蒙则强调人类理性的有限性,而把研究重点放在人们的刺激反应和习惯行为上。